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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染:山水大家的牧牛情调
来源: | 作者:pro02f89a | 发布时间: 2018-02-07 | 1945 次浏览 | 分享到:


  秋林放牧图(国画) 69厘米×46厘米 1984年 李可染

  亦 言

  由全国政协书画室、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央美术学院、中国国家画院、北京美术家协会、北京画院以及李可染艺术基金会共同主办的“临风听蝉——李可染的世界系列作品展(牧牛篇)”从2012年12月5日跨年展出至2013年1月9日。该展为首次以李可染牧牛系列作品为内容的专题展,也是北京画院计划连续5年推出的“李可染的世界系列作品展”的第三个专题展。展览汇聚了李可染自上世纪40年代至80年代之间以牧牛为创作题材的精品力作60余幅,以及相关的速写、文献资料等。同时,在展览中还搭配了美术理论家对于李可染牧牛作品的分析点评。

  以史为线 梳理绘牛图史

  本次展览以史为线,在展览的第一部分完整地梳理了中国美术史上出现的绘牛作品。牛,是人类最重要的动物朋友之一,从远古一路走来,早在商周时期,青铜器上便出现了以牛为原型的大量饕餮纹饰;从沧源岩画中的牵牛图到嘉峪关画像石上的耕牛图;从唐代韩滉存世作品《五牛图》到南宋阎次平《四季牧放图》……这些古代作品表现了画家对身边生活敏锐细致的观察和对于牛的盎然兴趣。元、明、清文人画家笔下也有牛的形象,但鲜有专擅画牛的名家。直至近世,牛马等动物形象再度进入画家的视野,徐悲鸿、刘海粟、潘天寿、黄胄等人均有画牛的作品,独以李可染作品居多,成为他艺术成就的重要组成部分。

  以心入画 书写画史篇章

  李可染画牛始于上世纪40年代初,那时他住在重庆金刚坡一家农舍里,夜深人静时常听到对面牛棚里老水牛吃草的声音。那是房东的牛,每天由一个几岁的孩子放牧。他由牛想到了人生和人生的意义,想起鲁迅的话:“我吃的是草,挤的是奶。”于是他开始细心地观察水牛,发现南方的水牛比北方的老黄牛骨骼体态富于变化,宜于用水墨画来表现,而水牛的温顺、勤劳也正和他所追求的做人品格相一致。于是他萌生了画牛的想法,并借以寓寄自己的情感和人格理想。在半个世纪的艺术创作中,李可染对牧牛系列作品赋予浓郁的诗意,寄以朴厚的深情。

  如果说李可染早期的牧牛图作品中袒露给观众的是个性情中人,是一个诙谐幽默、保有童心的艺术家,那么在李可染主攻山水画之后,我们看到他重在追求崇高严肃的东西,他性格中的天真需要有一个适当的渠道来表达发泄,牧童和牛就成了很好的对象和载体。雄伟的山水是他对精神的不断升华,牧童与牛使他的灵魂不断净化。在“峰高无坦途”的山水画革新路上,不时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不仅是很好的劳逸搭配,也恰好反映出李可染生命情调的两个侧面。

  山水田园 艺术探索开新境

  牧童与牛这一题材是李可染在人到中年后很重要的感情寄托,同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利用它不断试验一些新奇的章法和笔墨。他在牧牛图中的笔墨是最大胆、最豪放、最无所顾忌的,章法结构也最新奇。因为画牧牛图的时候,他的心情最放松、最无负担,所以他往往能画得随心所欲。因此,李可染的一些笔精墨妙之作,常常出现在牧牛图系列之中。北京画院院长王明明认为,作为一位山水画大师,李可染在山水画创作之余进行牧牛图的创作,不仅缘于心中的情结,其牧牛图创作也对其山水画创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李可染的牧牛图经过了从忠实于形象的真实到不拘于形似的过程,不断地提炼概括,简化不必要的细节。他晚年的山水制作过程看似复杂,但呈现出的效果却非常简约,这无疑是他平时不断练习书法与画牛的结果。此次以李可染牧牛图系列作品为专题集中展示,观众可以从中领略李可染对中国画深切的感悟,细细体味有别于“李家山水”的笔墨意蕴。从展览中可以发现李可染通过半个世纪的风格流变,其作品的意义远超出具象的牛,已经升华为一种精神和力量的永恒象征。

  李可染画牛的缘起

  我国山水画大师李可染先生,笔墨苍健,意境清新,自成一家。他又酷爱画牛,笔下敦厚勤劳的耕牛与天真活泼的牧童,相映成趣,诗情画意,跃然纸上。他不只画牛,寄托情思,还以牛为师。他的画室名为“师牛堂”,又有“师牛”、“师牛堂”、“孺子牛”诸印,以示其志。

  徐悲鸿画马,黄胄画驴,李可染为何独爱画牛?我曾听过南通画家刘子美谈起一段鲜为人知的轶事,方知起因。

  李可染先生1907年生于徐州一个贫民家庭。22岁时,因成绩优异,破格被国立杭州艺术专科学校研究部录取为研究生。而在此前,南通刘子美考取了杭州艺专秋季班专门部绘画系。因刘比李年长4岁,李以师兄称之。

  刘、李二人在艺专求学期间,是学生中最贫困的,而学业却总是名列前茅。二人手头拮据不能寄宿学校,一同借住岳坟西尼姑庵。共饮同食,寅吃卯粮,食不果腹,只得一日两餐节支。平日不见蔬菜,更无荤腥,仅以咸菜、罗卜干佐餐。他俩朝夕相伴,情同手足,时时切磋技艺,谈得兴起,李可染就拉一曲京胡助兴,倒也在清苦中增添了不少乐趣。

  为了能吃点蔬菜,他俩每次随老师外出写生,总是赶紧完成作业,一画好就去挑野菜。有些同学不知所以,竟问,你们“江北佬”怎么这样喜欢吃野菜?其实,这是“饱汉不知饿汉子饥”啊!有一次,他俩挑了很多野菜,在回校的途中,有个同学讥讽他俩是牛羊投胎,引起同学们的一阵哄笑。当时,秉性腼腆却坚毅、自尊心极强的李可染板起脸来,一言不发,恰巧走到杨柳拂堤的水塘边,看见几个牧童正在洗刷水牛,他就止步默默地写生。

  回校之后,老师一一过目学生们的画稿,唯对李可染画的《牧童戏牛图》大加赞扬。他俩回到住处,刘子美才听见李可染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说我是牛羊投胎的,我甘心做牛,今后就画我的老祖宗。”

  这就是李可染画牛的最初原因。

  李可染画牛由此一发而不可收,一画就画了五十多年。当然,其中自有更深层的因缘,那就是他的个性、审美和让他引以为师的“牛性”。他晚年画的《五牛图》上有题句:

  牛也,力大无穷,俯首孺子而不逞强。吃草挤奶,终生劳瘁事农而不居功。纯良温驯,时亦强犟。稳步向前,足不踏空。皮毛骨角,无不有用。形容无华,气宇轩昂。吾宗其性,爱其形。帮屡屡不厌写之。

  这正是李可染为何画牛、师牛、“甘心做牛”的肺腑之言。